江厌天的话,极具蛊惑。

    一句“其中好几个都有份”不但扩大了范围。

    还让他们有着质疑的空隙。

    大家心知肚明,不是自己,自然怀疑其他人。

    最悲惨的,莫过于宗主李封淮。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撕裂。

    神魂都在颤栗,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紊乱不堪。

    几乎要当场道心崩碎。

    本以为自己藏在心底,爱而不能公之于众的,是一抹不染尘埃的白月光。

    是此生唯一的柔软与执念。

    万万没想到。

    到头来,竟是一场荒诞至极的闹剧,不,不是闹剧,是算计。

    那所谓的白月光,竟是个“贪玩蓝月”。

    真特么的贪玩。

    玩得整个恒生仙宗天翻地覆。

    玩得他李封淮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都被人站起来蹬了,其他人吐口口水走人。

    自己还擦油保养。

    焯!

    而,下方的李玄极总算从滔天怒意与荒谬中回过神来。

    那道横贯天穹的声音,不仅自称是他父亲。

    还字字句句极尽羞辱,往他母亲身上泼脏水。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猛地抬手指天,周身血气翻涌。

    双目赤红如血:“何人在此胡说八道!”

    “你若再敢如此污蔑我娘亲,休怪我李玄极不客气!”

    闻言,周遭修士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看向李玄极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

    “这李玄极怕不是被吓傻了?”

    “连宗主都束手无策,连那声音的主人在哪都探查不到,他一个小辈,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般叫嚣,只会惹来更大的羞辱!”

    “是啊,对方压根没有拿他当回事,不然怎么会这样说。”

    议论声细碎却清晰,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李玄极心上。

    天穹之上,江厌天的声音却半点不急。

    依旧慢条斯理地散播着污言秽语。

    字字诛心,摆明了要活活逼疯这对父子。

    “极儿,你怎可对你亲生父亲如此说话?”

    “你可知你爹我是何等存在?”

    “只要你此刻跪下,乖乖喊一声爹,本座便赐你无上荣光!”

    “保你在禁区之内横着走,普天之下,无人敢给你半分脸色!”

    李玄极浑身血液彻底沸腾,几乎要冲破经脉。

    厉声嘶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此事无根无据,根本无从证实。

    难道要他当众认贼作父,沦为天下笑柄?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声音的主人,真的是他生物学上的生父。

    可他如此肆意诋毁、糟践他的母亲。

    那便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绝无半分原谅的可能!

    “你说是便是?空口白牙,可有半分证据!”

    江厌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声音再度响彻天地,造谣造得愈发离谱,也愈发歹毒。

    “极儿,你不懂,你当真不懂。”

    “你娘亲当年,可是禁区之中赫赫有名的强者挂件!”

    “谁能拥有她,便能彰显自身实力,故而各大强者,无不趋之若鹜,争相争抢。”

    “第一个与你娘亲有纠葛的,是名震一方的聂人王,其后便是雄霸!”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众人皆是面露惊骇,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聂人王?雄霸?听名字就好强啊,难不成是上古强者?”

    “竟还有这等秘闻?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年代久远,无从考证,可这声音说得有板有眼,由不得人不信啊!”

    “宗主的心上人,竟是这般人物?”

    “强者挂件,那意思是,所有人得到她,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扬名,认证!”

    “其实挺爽的,最起码被各大强者排队......”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李封淮身形一晃。

    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指节捏得发白,心中只剩无尽的屈辱与崩溃。

    他不愿信,可那声音太过笃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道心。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执念,爱了这么久的人。

    难道真的如此不堪?

    江厌天的声音还在继续,轻飘飘一句,却比刀枪更伤人。

    “虽说本座当年排在后面,可这也无伤大雅。”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杀的是李玄极的尊严,诛的是李封淮的心魂。

    这对真正的父子,此刻早已被气得五脏俱焚。

    恨不得立刻揪出幕后之人,碎尸万段。

    江厌天却故作怅然地长叹一声,语气轻佻又恶毒。

    “你娘亲当真是与众不同啊,打破世俗规矩,上过天,下过海!”

    “而本座,亦是勇攀高峰,深入深渊。”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终于,她有了身孕。”

    “彼时本座一心追求至高修为,既然已经认证,便没有继续的打算!”

    “一番和平交谈之后,便就此分开。”

    “她担心腹中孩儿无人照料,又听闻恒生仙宗的李封淮近来在外游历,郁郁不得志!”

    “家中正妻强势,压得他抬不起头,这才动了让他接盘的心思。”

    听到“接盘”二字,李封淮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心中疯狂嘶吼。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与她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那般温柔缱绻,那般纯真美好。

    怎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是了,一定是造谣!

    是有人故意毁他,毁仙宗,毁她名声!

    可越是自我安慰,那声音便越是刺耳。

    让他道心摇摇欲坠,满心都是绝望与崩溃。

    “本座以无上法力,为她修复那一层,她便凭着那副装出来的柔弱纯真,轻而易举接近了李封淮。”

    “他们相爱了,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找个老实可靠的人,替她养你罢了!”

    周遭修士的目光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看向李封淮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戏谑,有鄙夷,形形色色。

    让李封淮如坠冰窟。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身旁长老的低声议论。

    “竟.....竟是这样?宗主他......”

    他们是真的信了,对方太细节了,宗主的正妻,就是非常强势啊。

    这一点,谁都知道。

    难怪宗主一直将那人藏得极深,就是怕正妻发现的。

    却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这般隐情?

    江厌天的话语愈发不堪:“后续之事,便难以言说了。”

    “期间本座曾数次私下寻她,没办法,太妙了了,又发生了诸多不可描述之事。”

    “再后来,本座彻底远离,只因她欲壑难填,竟想开后宫,甚至与仙宗不少长老都有过不清不楚的情缘!”

    这话一出,全场长老脸色再一次骤变!

    刚才他们就在互相猜疑了。

    现在更是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

    下意识互相打量,眼神里充满了猜忌与戒备。

    妈的,那几个人真是饿了。

    都修行到了这个地步,还那么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