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老站在人群一侧,心中翻涌着无数猜测,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尚未完全平息,诸多疑点还萦绕在心头。

    可眼下宗主亲临的阵仗,由不得他再多说半句。

    只能压下满腹疑惑,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两人,静待事态发展。

    此刻,恒生仙宗宗主李封淮,一身素色道袍纤尘不染。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之气。

    自出现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在李玄极身上,未曾有片刻偏移。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仿佛透过眼前的极儿,看到了意气风发、孤身闯仙途的自己。

    而,李玄极刚从生死边缘挣脱出来。

    惊魂尚未完全平定。

    周身还残留着快要噶了的余悸。

    此刻见到宗主亲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这位宗主,他的印象着实深刻。

    往日里他在后山药园打理灵植,累了便常去园中的碧桂亭歇息。

    总能撞见一个身姿挺拔的老者,背着,负手立于亭边。

    静静望着远处的云海山峦,周身透着一股孤寂又超然的气息。

    那时候的他,不知晓这位老者的身份。

    只当是宗门里隐居的前辈。

    偶尔撞见,两人会随口闲聊几句。

    不过是谈些山间风月、灵植生长的闲话,从未问及彼此名讳。

    细细算来,前前后后也见过五六次,要说熟,着实算不上。

    可毕竟有过数面之缘、几句交谈,算不上全然陌生。

    直到某次宗门大典,他站在杂役弟子的队伍里。

    才惊觉那个常在碧桂亭看风景的老者,竟是高高在上、执掌整个恒生仙宗的宗主李封淮。

    若是换做宗门里其他弟子,能与宗主有这般偶遇交谈的机缘。

    怕是早就想方设法攀附,紧紧抓住这份难得的机缘,以求前程。

    可李玄极生性淡然,向来不慕权势,在他心里,宗主之位尊崇无比。

    却与他这个小小的杂役弟子没有鸡毛关系。

    对方是权倾宗门的掌舵人,他是埋头打理药园的杂役。

    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何须刻意攀附?

    当然,这就是主角的厉害之处,越是不攀附人家,越是会注意到他。

    大部分机缘都是这么来的。

    不过,眼下,宗主竟亲自出手,替他化解了致命危机。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情,让他心头满是疑惑。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往日里那几次微不足道的偶遇,宗主才出手相助?

    他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即躬身抱拳,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朗声问候:“杂役弟子李玄极,参见宗主。”

    他平日里待人处事向来随性,不趋炎附势,却也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宗主方才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基本的礼数与尊敬,他自然懂得。

    李封淮却没有立刻回应,依旧定定地看着他。

    目光深邃,神色难明,既没有开口让他起身,也没有流露半分喜怒。

    这般沉默的注视,让场间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又耐人寻味。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连风吹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围在四周的宗门弟子、长老与执事,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盯着场中。

    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主从未对一个底层杂役弟子如此关注。

    此刻这般死死盯着李玄极,究竟是何用意?

    “宗主怎么一直盯着那个杂役弟子看啊?”

    “这李玄极不过是个药园打杂的,何德何能让宗主如此重视?”

    “难不成这李玄极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或是有什么过人的天赋,被宗主看中了?”

    “不对啊,他在药园待了这么久,向来平平无奇。”

    “从未显露过什么特殊之处,怎么会突然入了宗主的眼?”

    “莫非宗主是要责罚他?可方才宗主分明是出手救了他,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啊……”

    “总不能是指点吧?多少内门核心弟子都盼不到宗主一句指点,他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解,目光在李封淮与李玄极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试图从两人的神态中找出一丝端倪,却始终摸不着头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

    江厌天看着眼前这对父子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肯相认的场景。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若是按照正常发展,中途肯定会以其他人的身份来为李玄极撑腰。

    从而震惊所有人,让所有人不敢轻视他。

    这也就是所谓的震惊打脸!

    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笑话,她偏偏他最争气。

    江厌天他向来助人为乐。

    见不得这般僵持场面,心念一动,一道浑厚又带着戏谑的传音,骤然从九天天穹之上炸响。

    声音洪亮无比,穿透了整个广场,精准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声音的具体来源,神秘至极。

    “李玄极是宗主李封淮私下搞破鞋,在外留下的私生子。”

    “两人今日乃是父子相见,却碍于身份不能相认,场面何其感人肺腑!”

    “来来来,诸位同道,咱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宗主父子团聚,认祖归宗!!!”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猛地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哗然。

    “握草?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李玄极是宗主的私生子?”

    “谁?到底是谁在说话?竟敢如此诋毁宗主清誉,不要命了吗?”

    “不可能吧!宗主乃是仙门表率,品行高洁,怎会做出这等事?绝对是有人恶意造谣!”

    “哎,你们仔细看看,李玄极和宗主的眉眼轮廓,是不是真的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鼻梁和眼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啊!两人都姓李,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宗主又偏偏对一个杂役弟子另眼相看,还亲自出手相救,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这么一说,完全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