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尧烨下意识看了一眼门板缝隙的黑影,依然一动不动。

    这哥们儿太有定力了!

    尧烨吐槽了下,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刀尖朝外退后了几步,生怕外面的人猛扑过来夺走武器。

    然而,出乎尧烨预料的是,门外空无一人!

    空气中的安静让尧烨有些慌乱。

    一瞬间就没人了?这可能吗?

    或者说,刚才站在门外的,真的是人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尧烨又艰难地把门关上,再次看向门下的缝隙。

    走廊外明亮的灯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黑影已经不见了。

    刚才门外,绝对有东西,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猜想得到证实的尧烨更慌了,他深呼吸了几次,鼓起勇气打开门,拿着刀走出了客卧。

    他娘的,管他什么鬼东西,老子跟它拼了!

    就这样,难得燃起了一腔热血的尧烨把三层的房间搜了个遍,一无所获,阁楼上的折叠梯依然在原地静静伫立。

    尧烨咽了口口水,爬上折叠梯,小心地查看着阁楼,同样没有人。

    生怕有什么鬼东西突然跳出来的尧烨稍微松了口气,把门板合上,又把折叠梯子放到客卧里,继续拿着刀向楼下走去。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不如摊牌吧,怎样都比继续提心吊胆下去要好。

    啪嗒——

    慢慢下了二楼,尧烨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灯火通明的别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他担惊受怕地握着手里的水果刀,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仓皇不堪。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座机铃声险些把尧烨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他晃荡了一下,扶住栏杆,好半天才缓过来。

    向下一看,这才发现是一楼大厅的电话响了。

    接不接呢……

    尧烨下了楼,看着茶几上的电话,犹豫了。

    万一是别墅主人的熟人怎么办,那他不就暴露了。

    尧烨皱着眉,看这座机不停响着,有些害怕也有些不耐烦。

    看样子要是不接电话的话,这铃就不会停,万一把他的位置暴露给别墅里的另一个东西那不就糟糕了。

    尧烨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咬牙接了电话。

    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亲爱……的……不要…………在……逃……别墅里!”

    是富婆的声音。

    怎么这么模糊,而且腔调好怪,感觉好像嘴巴里含着水一样。

    尧烨听不懂富婆到底想说什么,即使再努力也听不清,声音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喂?姜彩?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空间错乱处,与尧烨所在的客厅装潢一般无二却无比破旧的别墅大厅,

    满头乱发,嘴巴里含着鲜血的姜彩拖着自己从肚脐处断裂的上半身爬到茶几旁边,拿着沾满污渍的电话话筒,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亲爱的,不要留在别墅里,快逃,他在别墅里!”

    嘟嘟嘟——

    嘟——

    电话彻底没了声音,只余下幽幽的“嘟嘟”声。

    尧烨错愕地看着手里的话筒,实在不明白姜彩为什么突然打来了一个座机电话,如果接电话的不是他,那不就完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尧烨努力回想着昨天夜里富婆的话,想以此推断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富婆昨天说她生病了,白天没法来看他,那大概就是晚上能回来,不用住院,可是现在并没有回来。

    她突然打电话过来,会不会是确定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来通知他,今晚她不回来了呢?

    但是,富婆又是怎么确定男主人今天不会回来呢?

    他刚才在侧卧里听到的脚步声,应该是男主人的啊……难不成真有鬼?

    “你好?”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把正在沉思的尧烨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转过身子,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衣着整洁的男人站在离他仅有三步的距离,面带笑容,眼神温柔,冷白的肤色令他的五官显得分外出色,那柔和的眉眼也衬出了他温文尔雅的气质。

    是——别墅的男主人。

    即使在内心做过很多次跟男主人碰面的预想,尧烨在此刻还是震惊恐惧地说不出话了,眼神中的惧意和心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活脱脱一个入室毛贼的样子。

    “我是、我是内个、呃,那个……”

    尧烨瑟缩了,他不敢跟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硬钢,胆怯着不敢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是那个咖啡厅的服务员小尧对吗?”

    男主人似乎很惊喜,满脸喜色地看着他,甚至还上前搂住了他。

    尧烨被这一抱吓得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水果刀,害怕摊上个过失杀人的罪名。

    “我好想你,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里了?”

    男主人将尧烨紧紧搂在怀里,尧烨本来算得上瘦高的体型在男主人健壮的身躯下显得有几分娇小可人。

    “呃,是、是我,我也挺想你的哈哈哈!”尧烨心虚地冒着冷汗,跟着套近乎。

    还好,还好这家伙是个傻的,看到陌生人在家第一反应不是揍上来,居然是抱上来!

    “真的吗?你真的也在想我吗?每次想起都会在心里念我的名字吗?”依偎在爱人的颈窝,云幽嗅着爱人发丝间干净的洗发水味道,嘴角的笑容惊喜而迷醉。

    他的爱人……也在想着他……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当然是真的哈哈哈!当然有想起你名字啦!”

    坏菜了,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尧烨汗如雨下,被人搂在怀里的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别墅男主人那身腱子肉,他这点小身板根本就是白斩鸡!

    斗不过斗不过,这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他跟富婆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真把他干掉啊!

    尧烨快被自己的脑补吓死了,他尽力维持着目前兄友弟恭,还诡异地有点哲学的氛围,跟男人聊得投机。

    “我当初被餐厅开除了,所以就当了工地搬砖的,那里的日子没那么苦……后来工地倒闭了,又去了写字楼当保洁,当保洁那时候全是阿姨,就我一个男的,挺不自在的……后来,没想到写字楼也关门了,就来了物业当水管工,接着就遇到了富——”

    尧烨是个人来疯,聊得越来越欢之后竟然连害怕都忘了,把自己当初开除后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连富婆都差点说出来。

    幸好尧烨及时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防止自己因为嘴巴不严实而落下个当场去世的下场,抬头看着正静静看着自己的男人微笑。

    “啊,之后就辞职了哈哈哈,不想干了。”

    男人安静地做着一个称职的聆听者。

    听完,脸上依然挂着文质彬彬的笑容,十分温和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来这里了呢?”

    灵魂拷问!

    尧烨闭嘴了,眼珠子乱转,手指掐着手掌心的软肉,都快掐出血了。

    完蛋了,今晚他是走不出这栋别墅了。

    男人沉静的目光转向尧烨不安绞动的双手,有些心疼地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安抚道:“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前妻说的那个人吧——”

    男人的眼神温润儒雅,手心的温度将尧烨有些冰凉的手掌暖得温温的。

    尧烨睁大眼睛,听见了自己牙齿互相撞击的声音。

    富婆说什么了!把他给卖了吗!不是吧,这也太无情了吧!

    “——她闺蜜的表弟对吗?她说你要来借住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照顾你。”

    闻言,黑发青年僵硬的身体陡然软了下来,似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重石。

    “是、是啊,没错。”

    尧烨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闪花了云幽的眼。

    云幽愣愣地看着尧烨的笑容,沉醉于爱人的温柔之中。

    “我再住几天就走人了!”

    尧烨自欺欺人地反握住云幽的手,靠近了些,想让他看到自己真诚的双眼,以证明自己确实没有撒谎。

    看到爱人突然靠近,男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冷白色的脸庞上显出薄红,眼神中压抑不住的欲、望和沉沦有一瞬间的暴露。

    小家伙靠得好近……好想……好想更近一点……

    可是,现在还不行……他的小家伙会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