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颓废地转身要下楼,却被奶妈总管叫住问话。

    “小钱,少爷说,从今天开始不需要你再当他的贴身女仆伺候他,以后由大家轮班替他收拾房间。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讨少爷喜欢的事?让少爷不开心是违背《女仆守则》的。你要乖乖反省,好好跟少爷认错哦。”

    少爷大概不会再给她反省认错的机会了。因为她做的事大概不只让少爷不开心而已,而是让他彻底厌恶自己了。

    他把她从女仆的职位上开除了,把她从这个她待了十几年的位置上丢了出去。

    姚钱树心情低落地去饭店上班,同事们的八卦并没有因为她的死气沉沉而减少。

    “我跟你们说哦,我今天早上看到社长,哇塞,他绝对跟他老婆吵架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看衣服打扮啊!他平时西装领带的搭配品位一看就是出自他背后女人的手法,有型得不行。今天他穿着好随便哦,衬衫不够挺,领带颜色花纹也不对,好像是随手扯了一条。”

    “这个就要问小树了呀。小树,你不要一直发呆了呀,到底社长和他老婆怎样了?闹得很厉害吗?都不帮我们美型的社长打点造型了哟。”

    “嗯,很厉害。”她敷衍地应道,眼神继续失焦。

    “是哦。有多厉害,多厉害?”

    “嘘——社长高管们走过来了。”

    唧唧喳喳的女侍们忽然静了下来,站成两排,只待高层人员赶紧走过去,她们好继续八卦。

    皮鞋敲打瓷砖的单调声音让姚钱树大着胆子微微侧目。少爷今天的打扮很糟糕吗?衣服拿错了吗?她对少爷还有那么点作用,是吗?黑皮鞋,和皮鞋颜色不搭的西装……她眼神正要继续向上看,身边的同事推了推她,悄悄耳语。

    “小树,快看社长的手!”

    少爷的手?

    “社长的婚戒不见了!”

    “……”

    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只留下一圈深深的戒指印,那是被过紧的戒指箍出的痕迹,而那枚便宜的戒指已经不翼而飞,没了踪影。

    “不是什么贵玩意儿,少爷您收着就好了,不用戴……”

    “替我戴上。”

    “可是,箍太紧了会拿不下来。”

    “那就不拿下来。”

    不是说少爷不戴也没有关系吗?不是早就知道总有一天要拿下来的吗?那为什么看到少爷真的摘下了戒指会有难过失望的感觉?

    为什么要一直说大话?为什么要逼自己相信,自己可以一边和少爷假结婚一边对少爷没有别的想法?

    她分明就不是灭杀了一切凤凰念头的合格女仆,她分明贪婪地想要很多很多,她分明没办法把少爷只当成少爷。

    “小树,你木头了?走了。”

    “唔……嗯。”

    她低头随着队伍挪动僵硬的步子,不去看少爷脸上的表情。

    背后的高管队伍忽然集体停住,杵在了走廊上。社长住步回头问背后的特助:“律师帮我联系好了吗?”

    “是,社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交代过了。”

    姚钱树坐在员工餐厅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午餐。

    桌子对面突然坐下一道身影,她懒懒地抬眼,在瞥见舒总监的那一刻,眼睛不自在地垂了下去。

    “干吗不敢看我?”

    “……舒总监好。”

    “你这算是在跟我说,你没把昨天晚上当一回事吗?”

    “……”

    “还是你们俩言归于好了?那位大少爷度量大到可以当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少爷不肯见她,避她躲她讨厌她,把她从身边调开,连戒指都被他不屑地扔开了。

    舒总监的手从对面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虽然有点急,但是我突然很想知道你的答复。”

    答复?是少爷不要她的话,她要不要给舒总监当女仆的事吗?

    “不过,现在我想换一个问题。”

    手腕上的力道在收紧。

    “如果你家大少爷不要你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是当女仆,而是在一起?

    “我在那儿,在干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些你想问的问题,你要不要试着问问看?”

    这些她想问,但是从来也没问出口的问题,不是让男人最倒胃口最讨厌的问题吗?第一次相亲的时候,让舒总监忌讳的问题为什么突然要她开口问?难道是因为……

    “舒总监……其实你不用对我负责任的,都是我自己喝醉了……”

    “负责任?谁要对你负责任?喝醉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怎么会呆到把这么倒胃口的词用在他身上。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