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现在还瘫在地上。

    浑身的气息紊乱如麻,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满心的悲愤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隐忍。

    他现在还仰着头,赤红着双眼。

    对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骂的全是腐朽的天道,也配执掌诸天秩序?”

    虽然没有完全疯了,但也差不多了。

    现场的人虽然吃惊,震惊。

    却只当是一个绝境之人的疯言疯语,是困兽犹斗的哀嚎。

    可他们不知道,这每一句带着血泪的吐槽和辱骂,都被江厌天悄无声息地通过诸天投影。

    投射到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凡人王朝到上古仙庭,无数生灵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听到了叶晨的控诉。

    诸天投影,这堪称bug一般的技能,没有丝毫预兆,没有丝毫遮掩。

    直接将天道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生灵面前。

    原本就因江厌天屡次挑衅而摇摇欲坠的天道威信。

    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再次一落千丈。

    对于高高在上的天道而言,少部分人的质疑、抱怨,甚至辱骂。

    根本无关痛痒。

    那顶多算是一群跳梁小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黑子。

    翻不起什么大浪,也动摇不了它的根基。

    可诸天投影不一样。

    它将叶晨的声音放大到了极致,将天道的“遮羞布”,当着亿万生灵的面,撕得粉碎。

    再加上往日里天道诸多不公的旧账,此刻尽数被翻出。

    负面影响如同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诸天之中,每个人对天道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有人敬畏它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恪守天道规则。

    不敢有丝毫逾越。

    有人忌惮它的威严,哪怕心中不满,也只敢在心底悄悄嘀咕。

    连半句怨言都不敢说出口。

    更有人曾动过反天的念头,却终究碍于天道的恐怖,只能将那份心思深埋心底。

    从未敢付诸行动。

    可如今,江厌天顶在了最前面。

    不但击杀过天道,又多次表明要反天。

    又经常公然让所谓的天道意志,天道代言人控诉天道。

    像是为所有心怀不满的生灵,撑起了一片可以喘息的天地。

    有了人带头,有了人撑腰,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抱怨、质疑,自然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诸天万界,到处都响起了质疑天道的声音。

    此刻身处恒生仙宗广场的众人被叶晨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恒生仙宗虽地处禁区,却一直自诩正道。

    门中弟子自幼便被教导,要信奉天地大道,敬畏天道威严。

    视天道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叶晨这番话,字字诛心。

    直白地揭露着天道的黑暗与不公,这和公然反天,又有什么区别?

    不远处,江厌天负手而立,眼底满是满意。

    就是这样,多骂一点,再骂狠一点。

    这些气运之子的价值,不就在于此吗?

    既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羞辱值,又能借着他们这些本该是天道庇佑的气运之人。

    来公然控诉天道。

    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连天道自己选中的人都反了,那些被天道要求必须信奉它的生灵,又会怎么想?

    叶晨还在地上喋喋不休,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

    这些日子,他承受了太多的屈辱,太多的苦闷。

    差点被逼得走投无路,患上玉玉症。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番话一出口,天道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神罚很快就会降临。

    而他,终究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他不在乎了,与其苟延残喘,活得像条狗。

    不如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要让天道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它随意拿捏。

    他闭上眼,哇哇叫,等待着那毁天灭地的神罚降临,等待着灵魂消散的那一刻。

    可想象中的神罚,并没有到来。

    头顶的天穹依旧灰蒙蒙的,没有惊雷,没有天火。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叶晨愣住了,缓缓睁开眼,满脸的茫然。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确实没有动静。

    反而是江厌天,他带着纪初,两人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残影。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广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离开的时候,看似毫无动作,却在无形中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将整个恒生仙宗牢牢笼罩其中。

    没人发现这层结界。

    直到毕流水的怒火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毕流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李封淮。

    周身的仙元暴涨,语气里满是滔天的怒意。

    “李封淮,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这笔账,日后定然会和你好好清算,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骂完,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玄极。

    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极儿,你现在跟着外公离开这里,不要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免得被这些人针对,受了委屈。”

    李玄极此刻也早已受够了这里的一切。

    在恒生仙宗,他处处被针对,受尽了白眼和嘲讽。

    连一丝尊严都没有。

    如今有外公撑腰,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外公,我跟你走!”

    说着,他转头看向恒生仙宗的众人,胸膛一挺。

    脸上满是不屑,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垃圾地方,谁稀罕待!”

    “继续留在这里,老子就是狗养的!”

    “还有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瞎了眼,不分好赖,趋炎附势,注定一辈子没出息!”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众人,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今日我李玄极走了,他日若是得势,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这些人!”

    “一个个都给我记好了,等着我回来报仇!”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

    反正都要走了,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怒火和憋屈。

    放几句狠话,出出心中的恶气,也是应该的。

    这么久以来,他受的委屈,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封淮站在原地,看着李玄极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妈的,这个畜生!

    真是白养他一场,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恒生仙宗,羞辱他这个宗主!

    若不是此刻情况特殊,他今日非要亲手弄死这个白眼狼不可!

    毕流水也冷冷地瞪了李封淮等人一眼,没有再多说废话。

    拉起李玄极的手,周身气机运转,两人凌空而起。

    化作两道耀眼的流光,直冲天际,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玄极被毕流水拉着,还忍不住回头。

    对着下方的众人再次嘶吼道:“一群目光短浅之辈,鼠目寸光!”

    “我李玄极若是再次回来,定然会讨回今日所受的所有委屈,你们都等着吧!!!”

    吼声落下,他便催促着毕流水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