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气严寒,出行不易,可今天来粥棚的人委实不少。

    这大概也与前几日传来的镇北侯率兵奇袭匈奴王庭成功、匈奴大败的消息有关?,如今,茶楼里说书最?热闹的段子就?是讲镇北侯是如何领着一万多骑兵与敌方?六万铁骑交战的,又是如何与右贤王乌鞮展开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厮杀。

    这些消息传开之后,之前受战争影响心中惴惴不安窝在家中的人们又出门活动了,街上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劲,可不就?人多起来了。

    卫蓁到时,粥棚外已经排起了大长队,崩管他们自?己在家能?不能?熬,来这儿就?是为了讨个喜气。

    开始布粥后,棚内,五个舀粥人都不带停的,各个面?前都等着一长串人,卫蓁也在布粥的人里,不过每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替换他们,让他们去?暖暖手再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粥桶都换了几遭,后头排队的人也少些了,卫蓁重?复着舀粥的动作,偶尔会在间隙将手攥紧妄图留住偷偷溜走的温度。

    在她又一次把手攥住又放开,复握上长柄勺准备布粥时,忽有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接过她手中的长勺,另塞了一只暖炉到她手中。

    “我来吧,你去?暖暖。”

    她抬眼望去?,一时竟有些恍然。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匈奴那边的事了了?”

    燕景云一边布粥,一边温声回答她:“没,但后续的事情?有人接手了。”

    这个“有人”指得自?是付佐虞,还是那句话,想揽军功,自?然得忙起来。

    卫蓁捧着小暖炉,觉得自?己的手又暖起来了。

    “不是说正旦要在太庙举行献俘仪式吗?我以?为你……挺忙的。”

    “因为正旦回不来,所以?我赶在腊八回来了,明?天下午就?走。”

    至于回来干什么,他没说清。

    卫蓁手指扫过暖炉上的花纹,莫名?觉得有点高兴。

    排队等粥的人们虽然只知?镇北侯的大名?,而不知?道其真?正的长相,但今天卫蓁来施粥,他们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刚又见两?人的亲昵举动,有些脑筋活的就?猜到了燕景云的身份。

    下一个捧着碗凑过来的人就?大着胆子问燕景云:“侯爷,匈奴人还会来打咱们吗?”

    燕景云手上动作不停,但也回了他:“不会,匈奴已经乞降了。”

    随着他的回答,后面?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但明?显看得出,大家都是高兴的。

    第二个人上前也问了一句,还随手比划了一下。

    “侯爷,听说你这样这样就?把那匈奴的右贤王给?拿下了,是真?的吗?”

    “……”

    燕景云抿唇,看来还不知?道城内的说书先生把他的事夸大开了。

    卫蓁笑着为他解围:“小心,你的粥要洒了。”

    那人赶紧凑到碗边喝了两?口,退到一边了。

    第三个人上前,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了一句:“祝公?主和侯爷两?位长长久久。”

    燕景云手一抖,给?他的碗里多舀了几个枣子。

    后面?的人看见了,也有样学样。

    卫蓁就?在旁边看着,看燕景云把桶里的枣子舀完了怎么办。

    结果他顿了几秒,直接让人来又加了许多。

    那瞬间,卫蓁偏过头去?掩着唇笑了好一会儿。

    施完粥后,两?人没让人牵马过来,也没叫马车,就?并肩慢悠悠地往侯府走。

    踩在雪地上的每一步都有动静,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趣。

    卫蓁提醒他:“你走之前,说有话要对我说的。”

    燕景云手指微动,而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发钗。

    “送你的。”

    卫蓁接过一看,是一支金钗,最?上端缀着一只金鹰,鸟首和喙部好像是可以?活动的,还挺有意思的。

    “谢谢。是你做的吗?女子的发钗好像没有簪鹰的。”

    燕景云神色不动:“算是吧,代表匈奴单于身份的鹰顶金冠,鹰是从上面?摘的。”

    他回的淡定,卫蓁却被他弄懵了。

    “……这种东西,应该作为战利品交给?皇帝吧,你、你怎么给?拆下来了?”

    燕景云突然顿住了脚步,认真?地望入她的眼。

    “这个是我想给?你的。不管是火药,还是你在后方?做的一切,我觉得,战功应该有你的一份。之后,对陛下上表,我也会写明?的。至于金冠,当晚战局过于混乱,顶上的金鹰遗失也是难免的事。”

    闻言,卫蓁攥紧金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半晌都平复不下来。

    虽然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什么回报,但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感觉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