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是……”简岑忍疼,伸手把?姜珩羽拉上马,拥在怀里。两人同?乘向营地而去?。

    “简,从?你手里救她一命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不不会!也许这话我不该说……她她把?大?家一个个打倒,看着很刻意。我我觉得,她是为了我。我身为队长,完败于她。要要是她不更加干净利落地把?大?家撂倒,我这个队长也就?别当了。”简岑想起谢鹭远胜自己的招式和内力,说起自愧:“现现在大?家还挺佩服我的,说我在她手下过了那么?多招……”

    “呵……”姜珩羽自然是明白谢鹭的心思,忍不住笑出声,泪却滑下:“她就?是这样的人……有你在我身边,她也放心了吧。可是……我再一次,失去?她……”

    晴日当头。白云千里,揉乱风与沙,搅得姜珩羽想起当年与谢鹭策马飞奔于鲜花绿草之中。那年草长莺飞的夏日,不知还会不会再有。

    “我们?要拔营了,去?和大?军汇合迎战岐尧军。”

    “是。”

    “简……”摆顺腰上黑剑,姜珩羽缩进简岑怀里,眼皮沉重快睁不开:“我困了……”

    “安安心睡。我在这。”话音未落,安稳的酣睡声已传入简岑耳里。简岑收缰立马,低头轻轻吻在姜珩羽额角。

    闲言碎语不足为惧,只要自己不把?自己当替身就?不会是替身。

    抚顺姜珩羽眉边被风吹乱的长发,简岑抖擞精神?,拥着她的公主策马前行。

    转眼入夜,瓮城城墙上军旗猎猎火把?通亮。甲衣系好,刀枪擦亮,该上城墙的军士全?部到岗,严阵以待中唯独有一抹乱色。

    何易晞屁股勾着一把?挨墙垛而放的椅子?,垂头耷脑,无力地顶着墙面。她被削短的头发已经修齐,包扎好浑身伤痕,掩盖住脸上青紫,按下郭萱雅要和姜珩羽拼命的血气,对催她休息的医嘱充耳不闻,就?这样守在城墙上苦苦等着,等着一个很可能?回不来的人。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

    “郡主!郡主!”郭萱雅惊喜的声音晃乱火把?上的火光,惹得何易晞睁眼抬头。“你看谁来了!”

    何易晞依靠着郭萱雅的搀扶,探身向城下望。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正一人一马飞驰而来。

    “呜……”何易晞瘪嘴一哭,热泪盈眶。

    “快!放绳索拉框,拉谢子?进城!郡主,您要去?迎接她吗?”

    “迎接……我……我也没什么?才艺,就?给她表演个生?孩子?吧……”

    “嗯……嗯?!”

    自从?何易晞恋爱以后,真是又膈应又低俗。

    郭萱雅盘腿迎风坐在墙垛中,没把?这心里话说出口,只把?手中珍藏美酒递于身旁同?坐的罪魁祸首谢鹭。“老谢,尝尝我这个。”

    谢鹭身上有伤,本不能?喝酒,还是被酒香所缠,接过酒囊,谦虚道:“我就?是不太会喝酒。”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抹嘴道:“嘶……好酒!”

    “是吧!我就?说你肯定爱喝!”郭萱雅高兴起来,接回酒囊也喝了一口:“等仗打完了,我们?去?好好喝一杯,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最好的酒友。”

    “这酒虽好,还是不如回魂也不如晞儿给我带的那次酒。”

    郡主带的酒……郭萱雅摸颌回忆:那不是最便宜的烧刀子?吗?

    她恨不得收回刚刚说的最好的酒友什么?的:还真是不太会喝酒……

    谈笑间,晨曦破晓,金光入眼。两人饮尽烈酒,丢下酒囊跳起身整装以待。郭萱雅脱下外袍,露出腰间插满钢针的针袋。

    “老谢,伤没事吧?”郭萱雅把?外袍披在谢鹭肩上,遮住她的始山衣袍。

    “还好喝了酒,不痛了。”谢鹭把?白玉剑插紧腰间,提弓在手极目远眺,对郭萱雅轻声道:“要来了。”

    战鼓声被寒风相送,撞到高墙上,又跌落城中,吹进每个瓮城人心里。瓮城郡主何易晞裹伤端坐于中心戏台,与守城官吏一起抵住这座城池最后的防线。护着这座城池里臣民的梦。

    有人想到主街开店,有人想写畅销故事赚很多钱,有人想当矿上三等工头,有人想全?城的人都尝尝她做的汤……这个梦还是算了。

    只要瓮城还在,城里的人就?能?年年岁岁还在,和日月同?寿,与山河白头。梦,便能?永远更迭,终将实现。

    “郭子?,打完仗你最想做啥?”

    “嗯……有时间的话,去?一趟团城吧。是去?看团城风景哦,不是看别的哦……你呢?”

    “我嘛,先好好种一畦薇菜吧。”

    梦已想好,战鼓隆隆。谢鹭高站墙头弯弓搭箭,射向天际如雷影层叠般的马尘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