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最开始的那片走廊,一切像是被按了个重新开始的开关,她再次撬开闸门走了出去,这次她索性把闸门拆了下来,拖拽着,站在了海报前面。

    狂舞之夜,盛大开幕

    诸位饕客,尽情享用

    回过头,半透明的玻璃透出外面的风景,她把闸门当做铁扇,狠狠地挥了出去。

    喀拉——玻璃飞溅,何染助跑跳了出去。

    跳出去的一瞬间,高楼变得扭曲,四周变得粘稠,好像被裹在咀嚼过多次的泡泡糖里,何染奋力拔出军刺,朝着四周胡乱地挥砍。

    但很快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趴在走廊中,四肢酸痛,补给员在她背上,仍然没有醒来。

    她想要站起来再寻找一下,却被墙上的海报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李好好,赤着身子闭着眼,被红酒泼遍了全身,珠宝散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一个个伤口。她撕下海报卷了卷,下面一张,是穿着水手服的李好好被捆在课桌上,脸上有掌掴过的痕迹。

    何染没有再撕,低头看安全出口,安全出口被踢碎了,她去看那个死胡同。

    是一面墙,墙上用血和碎肉屑写着:

    你要去哪里??

    下面逐渐浮现出一行血字:我在找你

    走廊里,开始出现脚步声。

    是硬底皮鞋敲在地上的声音,何染回过头,却发现空无一人。

    但军人的条件反射让她立即猫下腰,呼啦——一道风声从头顶刮过,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是一把斩骨刀。

    斩骨刀镶嵌在墙里,一个戴着厨师帽的男人也出现,一只手把斩骨刀从墙中拔出来,朝何染横砍,刮起呼呼的风声。

    何染拔枪对着男人的脑袋开枪,但这个男人的脑袋像是主厨,夹住了子弹,子弹从眉心掉落出来,当啷一声。

    何染很快拔出军刺,估算自己的力量没办法和这个男人正面对抗,左右闪躲,寻找机会。

    男人大开大合,粗大的斩骨刀朝着她的脑袋挥砍,没有一点迟滞。

    但何染还是杀了他,刺穿男人的喉咙时,她意识到哪里不太对,摸了摸后背,锁链抽过的伤口还在,她的疲惫和伤势愈发严重。

    退出弹夹看了一眼,只剩下一颗子弹,军刺也破了很多口子,就在崩断的边缘。

    这种状态下,她没办法直面主厨,或者直面谁。

    走向铁闸门,这一次她打算直接拆,但这次她意识到铁闸门是焊死在水泥中的,上一次那么轻而易举似乎只是看在铁闸生锈的面子上。

    但她还是撬开了一条缝,钻了进去。

    火车来了,破旧斑驳,车窗碎裂,车门打开,驾驶位趴着一个穿着和向晨曦的制服差不多的男人,脸完全碎裂了,脑浆飞溅在车前窗。

    她站在车门往里看,看见座位上堆满了尸体,肠子在地上流动。

    这里是一些少女的尸体,她轻轻抬起最近的一张脸看,看见李好好的脸扭曲着,血从后脑勺流满她手心,还是温热的。

    放回原位,再去看另一张趴在前座的脸,也是李好好。

    车厢里的尸体让她判断不出死因,是刺伤还是爆炸还是枪伤?她慢慢看着,火车忽然开动了。

    她沉默地走在尸体中间,抓住了一个吊环,在火车走到一半的时候,从车窗跳了下去。

    在黑暗中贴着墙摸着,终于摸到了一扇门,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了,里面果然也布满了李好好的尸体。

    顺着这条路可以回到养殖中心。

    但是略有差异,她中途也差一点走岔了道。

    回到养殖中心,所有的门都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从养殖中心摁了电梯到楼顶。

    还没走上楼顶,就嗅到了烤肉的气味,即便何染食欲不振很久,闻到了这股气味,竟然有一种想要扑上去找到食物吃的冲动。

    草坪上躺满了宾客的尸体,花朵,餐椅,桌布,犹如垃圾一样被扔得到处都是。

    烤架上,执政官躺在那里,皮肉吱吱冒油。

    何染不想看离自己最近的水池。

    水池中溢满了血,鱼长出尖牙,啃噬着一只人的手臂。

    水池旁,少女安静地把人的头颅用餐刀剖开,吃人的,和被吃的,长着同一张脸。

    长发浸在血中,柔顺的长发变得蓬松散乱。

    她安静地咀嚼着,过了一会儿吃干净了,随意拿起水池边趴着的一个宾客,张大嘴,嘴巴向两边裂开,以人难以理解的程度张开,将一个男人的脑袋一口气填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牙齿嚼碎了骨头,少女的眼神阴森地注视着外来客。

    “李好好。”

    “我好饿。”喉咙里发出的,是许多个人共同呐喊的声音。

    “饿了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