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陈念南说。

    不是托大,陈念南除了跟段安北表白那会儿,这辈子没紧张过?,中考高考,面无表情淡淡地就过?去了。

    但高考生安慰送考生,这场面太奇怪了,段安北怕自己的紧张情绪传染给陈念南,就也亲亲他:“不紧张。”

    陈念南笑了声,进了校门。

    “您回,我在这儿等着。”段安北也开车门要下车,段立“哎”了声:“一块儿等吧,我也没什么事儿。”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驻足等考生的家属,段安北左右看了看,觉得真?好,陈念南也是有人等的。

    能被惦记、被等候,那是最美好的事儿了。

    “我前两天被人分享了你网上讲课的视频。”段立看他一眼,“零花钱没了?”

    段安北挑眉:“您这话说的,我多败家啊,天天零花钱的。”

    段立嗤笑一声:“为了跟他啊?”

    “也不是。”段安北说,“总得干点儿什么,为我,也为我们?,我要跟他成一个家,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担着。”

    “成一个家?”段立讶异地看着他,“家?”

    段安北“啊”了声,从?身?后的包里拿了个盒子:“我都买好了,明天高考结束就求婚。”

    段立手机没握住,“啪嗒”一声砸腿上:“你求婚——不是,你问过?我跟你妈的意见?了?”

    “经?济,他马上能有了;上进,你们?看见?了;专一,那是不必说的,还有什么意见??”段安北理?所?当然,“反正我戒指都买了。”

    段立无语了半天,也没想着话回应,就给他竖了个拇指。

    段安北的话确实没法儿让人反驳,就是这么个理?儿,陈念南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段立沈蔓又不是会拿性别说事儿的人,求婚这事儿拦不住,也不必拦。

    “您载我回家一趟。”段安北把戒指妥帖收好了,“今天不能让念南吃外?卖。”

    段立翻了个白眼:“你妈早准备好了。”

    段安北的心放那儿,他有多珍惜陈念南,段立沈蔓就有同等的珍惜。

    两人一块儿等到了陈念南出来,对方还是那张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脸,段安北问他怎么样,陈念南不托大,就只说让他放心。

    后面几场都是这样的日子,陈念南跟别的高考小孩儿没任何不同,他也有人接送、有人备饭、有人说加油、有人问他怎么样。

    最后一场出来的时候,他边走盘算着晚上请段立沈蔓吃点什么,感谢他们?这两天的照顾,还得犒劳段安北,得给他买束花,再送个礼物。

    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地想,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门口,远远看见?段安北捧着束花的时候笑了,步子快了些?。

    直到他快步走到距离对方两米的地方,段安北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白色的盒子。

    心灵感应一般,陈念南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步子还是顿住了。

    他不动,段安北就上前。

    手里的花递出去又被接住,空了的手心抚上盒顶,陈念南看见?段安北的嘴唇翕动,声音从?50厘米外?发?出,又在耳畔被接收,声波缓慢又坚定?地在陈念南脑中盘旋,直入心脏,震击胸腔。

    他听?见?段安北说:

    “我们?要在一起很久。”

    “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南哥。”

    “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陈念南看着他,像是在看一轮月亮,手上的花就那么晃啊晃,花瓣声比蝉鸣都热烈,多火红的玫瑰,又多热烈的安北。

    “好。”陈念南的嘴唇张合,眼里续起这个夏天的第一场暴风雨,在胸腔的共鸣中,他听?见?了雷声。

    那是他一岁时被抛弃那天的雷声,是他折断人十?根手指时的雷声,是他遇见?段安北那天震耳欲聋的雷声。

    所?有的不甘和苦难在“家”这个字眼里被一同瓦解,陈念南赤/身?/裸/体,像在明艳的玫瑰中重生,又像在段安北的爱意中滋养成长。

    真?诚又美好的拥抱在设想中来临,陈念南的无名指上被刻上了名为“婚戒”的烙印,烙印的尾音是段安北。是“north”。

    与他手腕上的银链遥相呼应。

    陈念南这双沾过?血迹又挨过?刀伤的手终于?被统统占有,蜷起手指时,戒指咯在感情线上,印出了一小块凹陷,陈念南笑了声。

    “我们?回家。”陈念南轻声说。

    -

    两个月后。

    “南哥!”段安北在卧室喊,“快递!”

    陈念南开了门,快递员手里是两封录取通知书,一模一样。

    “恭喜啊!渭华大学!”快递员竖了竖拇指。

    陈念南略一点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