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万大春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步计划。报警、抓捕、对峙南宫婉……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意外，每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李小雅。
这个女孩怎么办？她确实是间谍，确实窃取了机密（虽然是假的），确实收了钱。从法律上讲，她已经构成了犯罪。
可是，她是被胁迫的。母亲的生命被当作筹码，这样的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忍。
万大春轻轻起身，怕吵醒身边的柳絮。但柳絮还是醒了，迷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万大春给她掖了掖被角。
柳絮却完全清醒了，坐起身：“今天……是不是就要行动了？”
“嗯。”万大春没有隐瞒，“阿娟和狗蛋已经出发了，一个去市局，一个去县局。证据都带上了。”
柳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大春，李小雅那孩子……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万大春叹了口气：“我就是为这个睡不着。她确实犯了错，但也是受害者。可如果我们包庇她，以后怎么管理药厂？怎么面对其他员工？”
“我不是说包庇。”柳絮握住丈夫的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在报警前，先跟她谈谈？给她一个自首的机会？如果她愿意配合，指认幕后主使，或许可以从轻处理。”
万大春眼睛一亮。对啊，自首和被捕，性质完全不同。如果李小雅能主动交代，配合警方调查，再加上她是被胁迫的情节，确实有可能争取宽大处理。
“而且，”柳絮接着说，“如果她愿意站出来指证，对扳倒幕后黑手会有很大帮助。那些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就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万大春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柳絮平时温柔贤惠，但关键时刻总能给出最中肯的建议。
“你说得对。”他下定决心，“我这就去找她谈。现在才四点多，她应该还在宿舍。”
“我跟你一起去。”柳絮说。
“你不用……”
“我是女人，有些话我来说更方便。”柳絮已经下床穿衣服，“而且多个人，她可能更容易相信我们的诚意。”
万大春想了想，点点头：“好。但要小心，她现在情绪可能很不稳定。”
夫妻俩简单洗漱后，悄悄出了门。凌晨的山村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偶尔的犬吠和虫鸣。天空是深蓝色的，东方已经透出一线鱼肚白。
药厂的员工宿舍在村东头，是一排新建的平房。李小雅因为是技术员，分到了一个单间。
万大春和柳絮来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反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万大春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小雅？我是万医生，开开门，有话跟你说。”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李小雅带着哭腔的回答：“万医生……我……我不舒服，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你睡不着。”万大春的声音很温和，“开门吧，我们好好谈谈。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门内静默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李小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看到万大春和柳絮都来了，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柳絮赶紧扶住她：“小雅，进去说。”
三人进了屋。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桌上摊开着一本中医药典籍，旁边还有李小雅做的笔记——字迹工整，思考深入。这是一个真正热爱中医药的姑娘。
万大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小雅，”他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昨天晚上，你去后山干涸溪涧见了一个人，给了他一些照片。对吗？”
李小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别怕。”柳絮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大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帮我？”李小雅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不解，“你们……你们知道了？”
“都知道了。”万大春点头，“包括你母亲被胁迫的事，包括他们用医疗费要挟你，包括你内心的挣扎。阿娟昨晚拍下了整个过程，也录了音。”
李小雅瘫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万医生……对不起大家……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妈……我妈她……”
“你母亲已经安全了。”万大春说。
李小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昨晚，阿娟和狗蛋去了省城，把你母亲转移到了市人民医院。”万大春详细说了转移的过程，“现在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医疗费我们已经垫付了。你不用担心。”
李小雅愣了几秒，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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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赶紧拉住她：“别这样！快起来！”
“谢谢……谢谢万医生……谢谢……”李小雅泣不成声，“我……我该死……我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您还帮我救我妈……”
万大春扶她起来，让她重新坐下：“小雅，我理解你的处境。换成任何人，面对至亲的生命威胁，都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但你现在需要做一个更重要的选择。”
他直视着李小雅的眼睛：“是继续被他们控制，一步步走向犯罪深渊，还是勇敢站出来，指证他们，争取宽大处理？”
李小雅愣住了：“指证……他们？”
“对。”万大春坚定地说，“阿娟和狗蛋已经带着证据去报警了。今天警方就会行动，抓捕那些胁迫你的人。但如果你能主动自首，配合调查，你的情节会轻很多。而且你是被胁迫的，又有立功表现，检察院和法院都会考虑从轻处理。”
柳絮补充道：“小雅，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毁了一辈子。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们都会帮你。”
李小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满怀希望地记录中医药知识，如今却沾上了不光彩的交易。她的内心在激烈挣扎。
“我……我害怕。”她声音颤抖，“那些人……很厉害。他们说，如果敢泄露，就……”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时候了。”万大春说，“你给他们的资料是假的——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的处境，所以准备了一份假的核心资料。他们拿到手也没用，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李小雅睁大眼睛：“假的？”
“对。配方有问题，种植数据也是错的。”万大春点头，“等他们投入大量资源去试验，发现问题时，警方早就把他们抓了。你现在站出来，是在救自己，也是在阻止他们伤害更多的人。”
房间里陷入沉默。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李小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万医生，柳絮姐，我……我愿意自首。我愿意指证他们。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不要让我妈知道？”李小雅的眼泪又流下来，“她已经够苦了，要是知道我做这种事……我怕她受不了。”
柳絮的眼眶也红了：“好孩子，我们答应你。等你妈病情稳定了，我们再慢慢告诉她。她会理解的，你也是被逼无奈。”
万大春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小雅，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县公安局。在警方行动前自首，效果最好。”
“现在？”李小雅有些慌乱。
“对，现在。”万大春站起身，“柳絮，你陪她一起，我在外面等。小雅，把那些钱也带上，作为证据。”
李小雅点点头，从床底下拿出那个纸袋——她一分钱都没敢动。又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跟着万大春和柳絮出了门。
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橘红色的朝霞。这个清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普通的开始，但对李小雅来说，却是一场人生的转折。
去县城的路上，李小雅坐在后座，一直低着头。柳絮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小雅，你恨那些人吗？”柳絮轻声问。
李小雅沉默了很久，才说：“恨。但……更恨我自己。如果我再坚强一点，如果我早点向万医生求助，也许就不会……”
“人都会犯错。”柳絮柔声道，“重要的是知道回头。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等这件事过去了，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继续学医。”李小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想像万医生一样，真正帮助别人。这次的事让我明白，没有什么比生命和尊严更重要。”
开车的万大春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到些许欣慰。这个姑娘还没有被彻底压垮，她心中还有光。
到达县公安局时，才早上六点半。值班民警听说是万大春来了，立刻联系了局长——果然如万大春所料，局长很重视这个案子。
“万医生，您可是我们县的名人啊。”局长亲自接待，“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昨晚就接到市局的协查通报了。市局经侦支队已经成立专案组，今天就会行动。”
万大春把李小雅带到局长面前：“局长，这是李小雅，她是被胁迫的，现在来自首，愿意配合调查，指证幕后黑手。”
局长看着李小雅苍白但坚定的脸，点点头：“很好。主动自首，又愿意配合，我们会考虑这个情节。小李，你把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李小雅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对方如何接触她，如何以母亲的生命相要挟，如何给她钱，如何指示她窃取机密，以及昨晚交资料的过程。
她还提供了一些重要线索：那个接头男人的特征、说话口音、常用的手机号（虽然是临时卡），以及对方承诺的“老板”的一些信息——虽然不多，但都是警方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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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过，‘老板’在省城很有能量，跟很多大人物都有关系。”李小雅回忆道，“还说过，这次对桃源村是志在必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局长脸色严肃：“这些人胆子太大了。万医生，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办成铁案。不过……您说那个南宫婉可能也牵涉其中？”
“我们怀疑她是同一利益集团的另一条线。”万大春说，“但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她今天上午还会来桃源村，我可以试着套她的话。”
“好。我们会派便衣在村里布控，如果她有异常举动，立刻抓捕。”局长说，“不过万医生，您要注意安全。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万大春点头。
做完笔录，已经是上午八点半。局长安排女警带李小雅去做体检和指纹采集——这是自首的必要程序，但局长特别交代要照顾她的情绪。
“万医生，柳絮姐，”李小雅临走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不管最后怎么判，我都接受。这是我应得的。”
“我们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万大春承诺，“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看着李小雅被带走，柳絮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多好的姑娘，被逼成这样……”
“法律会给她公道，也会惩罚那些作恶的人。”万大春握紧妻子的手，“走，我们回村。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桃源村的路上，万大春的手机响了。是阿娟打来的。
“万医生，市局已经行动了！根据李小雅提供的车牌号，他们锁定了一辆车，正在追踪。另外，对那个私立医院盯梢人的抓捕也开始了。”
“好。南宫婉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早上七点就从县城出发了，估计八点半左右到村里。不过……”阿娟的声音有些疑惑，“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也没开那辆商务车，开的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
万大春眼神一凝：“她可能在准备撤退。阿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正在往回赶，大概九点到村里。狗蛋已经先回去了，他说会在村委会附近埋伏，以防万一。”
“好。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万大春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晨曦洒在山峦上，给整个桃源村镀上一层金色。这么美的家乡，怎么能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染指？
“大春，”柳絮轻声说，“你说，南宫婉知道我们已经报警了吗？”
“可能有所察觉，但不确定。”万大春分析道，“如果她知道李小雅自首了，今天可能就不会来了。但她还是来了，说明她要么不知道，要么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
“那她是太自信了。”柳絮说。
“或者是太轻视我们了。”万大春冷笑，“在她眼里，我们可能只是一群好骗的乡下人。”
车子驶入桃源村。今天村里格外安静，但万大春能感觉到，在那些紧闭的门窗后，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
老村长按照计划，组织了一些青壮年在祠堂待命。狗蛋带着几个功夫好的，在村委会周围布控。整个桃源村，就像一张张开的网，等待着猎物。
八点四十分，一辆白色的轿车驶入村子，停在村委会门口。
南宫婉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甚至没怎么化妆，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依然存在。
她抬头看了看村委会的牌子，又看了看周围安静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万大春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南宫女士，您很准时。”万大春站起身。
“我一向守时。”南宫婉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万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希望今天能听到好消息。”
万大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南宫女士，您对中医药这么感兴趣，是因为真的相信它的价值，还是……另有所图？”
南宫婉的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万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万大春直视着她的眼睛，“您和那些用病人生命要挟员工、窃取商业机密的人，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步计划。报警、抓捕、对峙南宫婉……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意外，每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李小雅。
这个女孩怎么办？她确实是间谍，确实窃取了机密（虽然是假的），确实收了钱。从法律上讲，她已经构成了犯罪。
可是，她是被胁迫的。母亲的生命被当作筹码，这样的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忍。
万大春轻轻起身，怕吵醒身边的柳絮。但柳絮还是醒了，迷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万大春给她掖了掖被角。
柳絮却完全清醒了，坐起身：“今天……是不是就要行动了？”
“嗯。”万大春没有隐瞒，“阿娟和狗蛋已经出发了，一个去市局，一个去县局。证据都带上了。”
柳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大春，李小雅那孩子……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万大春叹了口气：“我就是为这个睡不着。她确实犯了错，但也是受害者。可如果我们包庇她，以后怎么管理药厂？怎么面对其他员工？”
“我不是说包庇。”柳絮握住丈夫的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在报警前，先跟她谈谈？给她一个自首的机会？如果她愿意配合，指认幕后主使，或许可以从轻处理。”
万大春眼睛一亮。对啊，自首和被捕，性质完全不同。如果李小雅能主动交代，配合警方调查，再加上她是被胁迫的情节，确实有可能争取宽大处理。
“而且，”柳絮接着说，“如果她愿意站出来指证，对扳倒幕后黑手会有很大帮助。那些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就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万大春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柳絮平时温柔贤惠，但关键时刻总能给出最中肯的建议。
“你说得对。”他下定决心，“我这就去找她谈。现在才四点多，她应该还在宿舍。”
“我跟你一起去。”柳絮说。
“你不用……”
“我是女人，有些话我来说更方便。”柳絮已经下床穿衣服，“而且多个人，她可能更容易相信我们的诚意。”
万大春想了想，点点头：“好。但要小心，她现在情绪可能很不稳定。”
夫妻俩简单洗漱后，悄悄出了门。凌晨的山村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偶尔的犬吠和虫鸣。天空是深蓝色的，东方已经透出一线鱼肚白。
药厂的员工宿舍在村东头，是一排新建的平房。李小雅因为是技术员，分到了一个单间。
万大春和柳絮来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反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万大春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小雅？我是万医生，开开门，有话跟你说。”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李小雅带着哭腔的回答：“万医生……我……我不舒服，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你睡不着。”万大春的声音很温和，“开门吧，我们好好谈谈。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门内静默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李小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看到万大春和柳絮都来了，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柳絮赶紧扶住她：“小雅，进去说。”
三人进了屋。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桌上摊开着一本中医药典籍，旁边还有李小雅做的笔记——字迹工整，思考深入。这是一个真正热爱中医药的姑娘。
万大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小雅，”他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昨天晚上，你去后山干涸溪涧见了一个人，给了他一些照片。对吗？”
李小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别怕。”柳絮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大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帮我？”李小雅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不解，“你们……你们知道了？”
“都知道了。”万大春点头，“包括你母亲被胁迫的事，包括他们用医疗费要挟你，包括你内心的挣扎。阿娟昨晚拍下了整个过程，也录了音。”
李小雅瘫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万医生……对不起大家……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妈……我妈她……”
“你母亲已经安全了。”万大春说。
李小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昨晚，阿娟和狗蛋去了省城，把你母亲转移到了市人民医院。”万大春详细说了转移的过程，“现在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医疗费我们已经垫付了。你不用担心。”
李小雅愣了几秒，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柳絮赶紧拉住她：“别这样！快起来！”
“谢谢……谢谢万医生……谢谢……”李小雅泣不成声，“我……我该死……我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您还帮我救我妈……”
万大春扶她起来，让她重新坐下：“小雅，我理解你的处境。换成任何人，面对至亲的生命威胁，都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但你现在需要做一个更重要的选择。”
他直视着李小雅的眼睛：“是继续被他们控制，一步步走向犯罪深渊，还是勇敢站出来，指证他们，争取宽大处理？”
李小雅愣住了：“指证……他们？”
“对。”万大春坚定地说，“阿娟和狗蛋已经带着证据去报警了。今天警方就会行动，抓捕那些胁迫你的人。但如果你能主动自首，配合调查，你的情节会轻很多。而且你是被胁迫的，又有立功表现，检察院和法院都会考虑从轻处理。”
柳絮补充道：“小雅，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毁了一辈子。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们都会帮你。”
李小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满怀希望地记录中医药知识，如今却沾上了不光彩的交易。她的内心在激烈挣扎。
“我……我害怕。”她声音颤抖，“那些人……很厉害。他们说，如果敢泄露，就……”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时候了。”万大春说，“你给他们的资料是假的——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的处境，所以准备了一份假的核心资料。他们拿到手也没用，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李小雅睁大眼睛：“假的？”
“对。配方有问题，种植数据也是错的。”万大春点头，“等他们投入大量资源去试验，发现问题时，警方早就把他们抓了。你现在站出来，是在救自己，也是在阻止他们伤害更多的人。”
房间里陷入沉默。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李小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万医生，柳絮姐，我……我愿意自首。我愿意指证他们。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不要让我妈知道？”李小雅的眼泪又流下来，“她已经够苦了，要是知道我做这种事……我怕她受不了。”
柳絮的眼眶也红了：“好孩子，我们答应你。等你妈病情稳定了，我们再慢慢告诉她。她会理解的，你也是被逼无奈。”
万大春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小雅，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县公安局。在警方行动前自首，效果最好。”
“现在？”李小雅有些慌乱。
“对，现在。”万大春站起身，“柳絮，你陪她一起，我在外面等。小雅，把那些钱也带上，作为证据。”
李小雅点点头，从床底下拿出那个纸袋——她一分钱都没敢动。又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跟着万大春和柳絮出了门。
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橘红色的朝霞。这个清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普通的开始，但对李小雅来说，却是一场人生的转折。
去县城的路上，李小雅坐在后座，一直低着头。柳絮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小雅，你恨那些人吗？”柳絮轻声问。
李小雅沉默了很久，才说：“恨。但……更恨我自己。如果我再坚强一点，如果我早点向万医生求助，也许就不会……”
“人都会犯错。”柳絮柔声道，“重要的是知道回头。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等这件事过去了，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继续学医。”李小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想像万医生一样，真正帮助别人。这次的事让我明白，没有什么比生命和尊严更重要。”
开车的万大春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到些许欣慰。这个姑娘还没有被彻底压垮，她心中还有光。
到达县公安局时，才早上六点半。值班民警听说是万大春来了，立刻联系了局长——果然如万大春所料，局长很重视这个案子。
“万医生，您可是我们县的名人啊。”局长亲自接待，“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昨晚就接到市局的协查通报了。市局经侦支队已经成立专案组，今天就会行动。”
万大春把李小雅带到局长面前：“局长，这是李小雅，她是被胁迫的，现在来自首，愿意配合调查，指证幕后黑手。”
局长看着李小雅苍白但坚定的脸，点点头：“很好。主动自首，又愿意配合，我们会考虑这个情节。小李，你把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李小雅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对方如何接触她，如何以母亲的生命相要挟，如何给她钱，如何指示她窃取机密，以及昨晚交资料的过程。
她还提供了一些重要线索：那个接头男人的特征、说话口音、常用的手机号（虽然是临时卡），以及对方承诺的“老板”的一些信息——虽然不多，但都是警方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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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脸色严肃：“这些人胆子太大了。万医生，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办成铁案。不过……您说那个南宫婉可能也牵涉其中？”
“我们怀疑她是同一利益集团的另一条线。”万大春说，“但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她今天上午还会来桃源村，我可以试着套她的话。”
“好。我们会派便衣在村里布控，如果她有异常举动，立刻抓捕。”局长说，“不过万医生，您要注意安全。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万大春点头。
做完笔录，已经是上午八点半。局长安排女警带李小雅去做体检和指纹采集——这是自首的必要程序，但局长特别交代要照顾她的情绪。
“万医生，柳絮姐，”李小雅临走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不管最后怎么判，我都接受。这是我应得的。”
“我们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万大春承诺，“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看着李小雅被带走，柳絮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多好的姑娘，被逼成这样……”
“法律会给她公道，也会惩罚那些作恶的人。”万大春握紧妻子的手，“走，我们回村。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桃源村的路上，万大春的手机响了。是阿娟打来的。
“万医生，市局已经行动了！根据李小雅提供的车牌号，他们锁定了一辆车，正在追踪。另外，对那个私立医院盯梢人的抓捕也开始了。”
“好。南宫婉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早上七点就从县城出发了，估计八点半左右到村里。不过……”阿娟的声音有些疑惑，“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也没开那辆商务车，开的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
万大春眼神一凝：“她可能在准备撤退。阿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正在往回赶，大概九点到村里。狗蛋已经先回去了，他说会在村委会附近埋伏，以防万一。”
“好。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万大春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晨曦洒在山峦上，给整个桃源村镀上一层金色。这么美的家乡，怎么能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染指？
“大春，”柳絮轻声说，“你说，南宫婉知道我们已经报警了吗？”
“可能有所察觉，但不确定。”万大春分析道，“如果她知道李小雅自首了，今天可能就不会来了。但她还是来了，说明她要么不知道，要么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
“那她是太自信了。”柳絮说。
“或者是太轻视我们了。”万大春冷笑，“在她眼里，我们可能只是一群好骗的乡下人。”
车子驶入桃源村。今天村里格外安静，但万大春能感觉到，在那些紧闭的门窗后，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
老村长按照计划，组织了一些青壮年在祠堂待命。狗蛋带着几个功夫好的，在村委会周围布控。整个桃源村，就像一张张开的网，等待着猎物。
八点四十分，一辆白色的轿车驶入村子，停在村委会门口。
南宫婉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甚至没怎么化妆，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依然存在。
她抬头看了看村委会的牌子，又看了看周围安静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万大春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南宫女士，您很准时。”万大春站起身。
“我一向守时。”南宫婉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万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希望今天能听到好消息。”
万大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南宫女士，您对中医药这么感兴趣，是因为真的相信它的价值，还是……另有所图？”
南宫婉的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万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万大春直视着她的眼睛，“您和那些用病人生命要挟员工、窃取商业机密的人，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