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森林的第二天,比第一天更加艰难。

    天刚蒙蒙亮,阿娟就叫醒了大家。在森林里,要趁早赶路,中午太热,下午可能有雨。

    简单吃了点干粮,队伍就出发了。

    岩伯在前面带路,阿娟垫后。万大春走在中间,紧跟着铁哥的脚步。

    森林深处,树木更加高大,藤蔓更加密集。有时候,不得不从倒下的树干下钻过去,或者攀爬陡峭的岩壁。

    “注意脚下,这里有很多陷阱。”岩伯提醒。

    “陷阱?”万大春问。

    “猎人设的,抓野猪、鹿什么的。”岩伯说,“有些是绳套,有些是深坑,上面盖着草,看不出来。”

    众人更加小心了。阿娟走在最后,不时用登山杖戳戳地面,确认安全。

    走了两个小时,来到一条河边。河水湍急,水声轰鸣。

    “要过河。”岩伯说,“河不深,但水流急,要小心。”

    他找了处相对平缓的河段,脱了鞋袜,卷起裤腿,率先下水。

    河水冰凉刺骨,水底的石头滑溜溜的。岩伯走得稳当,显然很有经验。

    阿娟让大家手拉手,连成一串,慢慢过河。水流确实急,冲到小腿上,力量很大。万大春紧紧抓住前面铁哥的手,一步步往前挪。

    快到对岸时,意外发生了。

    豹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本能地松开手去保持平衡,结果整个人被水流冲得踉跄。

    “豹哥!”铁哥大喊。

    阿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豹哥的背包带,硬是把他拖住了。

    两人挣扎着上了岸,都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谢了,阿娟。”豹哥心有余悸,“要不是你,我就被冲走了。”

    “没事。”阿娟抹了把脸上的水,“检查一下装备,看有没有进水。”

    幸好背包是防水的,只有外面的衣服湿了。但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而且容易失温。

    “找个地方,生火烤烤。”岩伯说。

    往前走了不远,找到一处开阔地。阿娟和铁哥负责警戒,其他人收集柴火。

    篝火升起来,湿衣服搭在树枝上烘烤。众人围着火堆取暖,顺便休息。

    “照这个速度,今天能到断魂崖吗?”万大春问。

    “难。”岩伯摇头,“过河耽误了时间,而且前面还有更难走的路。”

    果然,休息过后再出发,路越来越险。

    有一段要沿着悬崖边缘走。路只有半米宽,左边是崖壁,右边是深谷。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所有人都贴着崖壁,一步一步挪过去。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万大春手心全是汗。他虽然不怕高,但这种环境下,说不紧张是假的。

    “别往下看,看前面。”前面的铁哥提醒。

    万大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好不容易过了这段险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的路,同样不轻松。

    森林里开始出现沼泽地。表面看起来是草地,一脚踩下去,泥水就没到小腿。而且泥沼里可能有蚂蟥、水蛇。

    “跟紧我,走我走过的地方。”岩伯说,“这里的沼泽,有些地方深不见底。”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用砍刀拨开草丛,确认安全才下脚。

    众人排成一列,沿着他的脚印走。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踩进深坑。

    “啊!”豹哥低呼一声,一条腿陷进泥里,瞬间没到大腿。

    阿娟立刻甩过一条绳子:“抓住!”

    豹哥抓住绳子,众人合力把他拉了出来。他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但总算安全。

    “这鬼地方……”豹哥喘着气。

    “少说话,省点力气。”阿娟说,“快走,天要黑了。”

    天色确实暗下来了。森林里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就像傍晚。

    岩伯加快了速度。必须在完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露营地。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五人。洞口有石块遮挡,相对安全。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岩伯说,“洞里可能有野兽,先检查一下。”

    阿娟和铁哥拿着手电进洞检查。洞里很干燥,有动物粪便,但都是旧的。看来最近没有大型动物居住。

    “安全。”

    众人卸下背包,瘫坐在地。这一天,比昨天累多了。

    阿娟照例安排警戒:她和铁哥守上半夜,豹哥和万大春守下半夜,岩伯年纪大,不用守夜。

    简单吃了晚饭,众人早早休息。明天要过断魂崖,需要保存体力。

    夜深了,森林里各种声音更加清晰。

    虫鸣,鸟叫,还有远处野兽的吼声。偶尔还有树枝折断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经过。

    万大春躺在睡袋里,却睡不着。

    今天经历的危险,让他更加意识到这次行程的艰难。而这,才只是开始。断魂崖、火山地带、寻找药材……每一关都更难。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为了突破瓶颈,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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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他就坚定了想法。

    值得。

    因为这不是为了他自己。

    是为了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

    为了中医药的传承。

    也为了,不辜负这一身的本事。

    他必须成功。

    也必须平安回去。

    因为柳絮在等他。

    药厂在等他。

    那么多信任他的人,在等他。

    想到这里,万大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神农生气诀”。虽然无法突破瓶颈,但日常修炼不能停。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可以快速恢复体力。

    气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行,一天的疲劳慢慢消散。

    半夜,轮到万大春和豹哥守夜。

    两人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黑暗。森林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飞舞。

    “万老板,您这次要找的药材,真的很重要吗?”豹哥忽然问。

    “很重要。”万大春说,“关系到我的功法突破,也关系到很多病人的治疗。”

    “您是个好医生。”豹哥说,“这一路,我能看出来。一般人不会冒这种险。”

    “那你呢?为什么要接这活?”万大春反问。

    豹哥沉默了一会儿:“为了钱,也为了……找点刺激。我和铁哥退伍后,做过很多工作,都不如意。当向导虽然危险,但自由,刺激。”

    “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豹哥笑了,“但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平平淡淡是一辈子,轰轰烈烈也是一辈子。我们选后者。”

    万大春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

    “不过这次,我确实有点后悔了。”豹哥老实说,“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危险。刚才过沼泽时,我真以为自己要交待在那儿了。”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万大春说,“到了断魂崖,你们可以跟岩伯一起回去。剩下的路,我和阿娟自己走。”

    “那怎么行!”豹哥立刻说,“我们既然接了活,就要负责到底。半路撂挑子,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万大春看着他,心里很感动。这些人,虽然是为了钱,但很讲道义。

    “谢谢。”

    “别谢,应该的。”豹哥说,“万老板,您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这趟活,我们一定帮您完成。”

    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下半夜平安无事。

    天快亮时,阿娟起来换班。

    “万老板,您去休息吧,我来守。”

    “我不累。”万大春说,“阿娟,这一路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阿娟说,“老板,明天要过断魂崖,您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地方……很险。”

    “我知道。”

    “还有件事。”阿娟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万大春心里一紧:“什么人?”

    “不知道,只是感觉。”阿娟说,“昨天过河时,我好像看到对岸有人影。但一转眼就不见了。今天过沼泽时,也有这种感觉。”

    “会不会是野兽?”

    “不像。”阿娟摇头,“野兽不会那么隐蔽。如果是人……可能是偷猎的,也可能是别的。”

    原始森林里,什么人都有。偷猎者、毒贩、逃犯……

    “要告诉大家吗?”

    “暂时不要,免得恐慌。”阿娟说,“我会多加小心。您也要注意,别离我太远。”

    “好。”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

    今天的目标:到达断魂崖,并安全通过。

    这将是最艰难的一天。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路在脚下,就必须走下去。

    这就是探险者的精神。

    也是,万大春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