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万大春就起床了。

    柳絮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灶台上熬着小米粥,蒸笼里热着馒头,还有一碟腌菜和一盘煎蛋。

    “怎么起这么早?”万大春走过去。

    “睡不着。”柳絮轻声说,“想着你要出远门,就早点起来给你做顿热乎的。”

    万大春心里一暖,从背后抱住她:“辛苦你了。”

    “不辛苦。”柳絮靠在他怀里,“大春,答应我,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别逞强,该撤就撤。东西可以再找,人必须平安。”

    “我记住了。”

    吃完早饭,阿娟的车准时到了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沾着些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阿娟下车,帮万大春把行李搬上车。两个大登山包,还有几个装备箱,把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

    “都准备好了。”阿娟说,“卫星电话已经测试过,信号正常。gps也更新了最新地图。”

    万大春点头,转身看向柳絮。

    柳絮站在门口,晨风吹动她的衣角,眼圈有些红,但努力保持着微笑。

    “走了。”万大春说。

    “嗯,路上小心。”

    没有太多的告别,但所有的牵挂和不舍,都在眼神里了。

    车子缓缓驶出桃源村。后视镜里,柳絮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万大春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

    从现在起,要专心应对前方的挑战了。

    “老板,我们先去省城,接上那两个向导。”阿娟说,“他们会在高速路口等我们。”

    “好。”

    车子驶上高速,车速提了起来。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从熟悉的乡村景色,逐渐变成陌生的田野、山峦。

    万大春拿出那本《青囊残卷》的复印件,再次研究起来。

    除了文字记载,书里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虽然很粗略,但标注了一些关键信息。

    其中一张地图画的是“南方火山地带”,上面用朱砂点出了几个位置。旁边有批注:“此处地热最盛,或有赤阳果。”

    万大春把这张地图和现代地图对照着看。

    朱砂点的位置,大致在滇南和缅甸交界的山区。那里确实有火山群,但具体是哪一座,地图没有标明。

    另一张地图更详细些,画的是“火焰山周边地形”。有山势走向,有河流分布,还有一些特殊的标记。

    比如,在一个温泉符号旁,标注着“冰心草生处”。在一个山坳处,标注着“火蟒巢穴,慎入”。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如果没有这些地图,在茫茫大山里找赤阳果,无异于大海捞针。有了这些线索,虽然还是很难,但至少有了方向。

    “阿娟,你看这个。”万大春把地图递给阿娟。

    阿娟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地图太老了,几百年前画的,地形可能已经改变。”

    “我知道。”万大春说,“但大方向应该没错。火山的位置不会变,温泉的位置也不会大变。”

    “那倒是。”阿娟点头,“老板,到了滇南,我们最好找个当地的老猎人带路。他们熟悉地形,也知道哪些传说可能是真的。”

    “好,你来安排。”

    中午在服务区休息时,万大春接到李小雅的电话。

    “万老师,您出发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万老师,我昨晚又仔细研究了《青囊残卷》,发现一个新线索。”李小雅的声音很兴奋,“在讲‘冰心草’的那一章,提到冰心草只在‘子时’——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才会散发出特殊的香气。用这个香气做引导,更容易找到。”

    子时?万大春记下了。

    “还有,”李小雅继续说,“书上说,赤阳果成熟时,会在‘午时’——中午十一点到一点——散发出红光。如果运气好,在远处就能看到。”

    这又是重要信息。

    “小雅,谢谢,这些信息很有用。”

    “万老师,您一定要小心。”李小雅担心地说,“我查了一些热带雨林的资料,那里真的很危险。毒虫、瘴气、野兽……还有,要小心迷路。”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挂断电话,万大春把这些新线索记在笔记本上。

    子时找冰心草,午时找赤阳果。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山里过夜,而且要分时段行动。

    下午三点,车子到达省城高速路口。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车旁站着两个男人。

    阿娟把车停在他们旁边,下车打招呼。

    “阿娟,好久不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

    “铁哥,豹哥,麻烦你们了。”阿娟和他们握手,然后介绍万大春,“这位是我老板,万大春。万老板,这是铁哥,这是豹哥,都是我的老战友,现在在滇南做户外向导。”

    “万老板好。”两人很客气。

    “麻烦两位了。”万大春和他们握手,“这趟可能要辛苦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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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辛苦,阿娟的事就是我的事。”铁哥说,“万老板,咱们路上再细聊。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下一个城市。”

    两辆车一前一后,继续上路。

    铁哥和豹哥开一辆车在前面带路,阿娟和万大春跟在后面。

    路上,通过对讲机,铁哥介绍了那边的情况。

    “火焰山那地方,我们带人去过几次,但都没敢深入。”铁哥说,“外围的森林就够危险了,毒蛇多,瘴气重。火山脚下更邪门,气温特别高,地面烫脚,待久了容易中暑。”

    “听说有火蟒?”万大春问。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个……真不好说。”铁哥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没见过,但当地人有见过。说是一条通体火红的大蛇,头上长角,会喷毒火。当然,也可能是传说夸张了。”

    万大春和阿娟对视一眼。看来火蟒的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那冰心草呢?你们听说过吗?”万大春又问。

    “冰心草?”铁哥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火焰山下的温泉群,确实有些奇怪的现象。有些泉水滚烫,有些泉水却是温的。当地人说是‘火神的冷泪’,也许你要找的冰心草就在那里。”

    火神的冷泪?这个说法和传说对上了。

    “铁哥,到了当地,能找个熟悉情况的老猎人带路吗?”阿娟问。

    “可以,我认识一个老猎人,叫岩伯,七十多了,是当地土着。他年轻时常进山打猎,对那片区域最熟。”

    “好,那就找他。”

    晚上七点,两辆车在一个小县城停下。找了家旅馆住下,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晚饭时,四个人聚在一起,详细讨论行程。

    铁哥拿出一张军用地图,铺在桌上。地图很详细,连小径都标出来了。

    “从这里进山,有三条路。”铁哥指着地图,“第一条是常规的旅游路线,走到温泉区就结束了,安全,但到不了火山核心区。”

    “第二条是猎户走的小路,能深入到火山脚下,但路险,要过悬崖。”

    “第三条是沿着河谷走,路程最长,但相对平缓,瘴气也少些。”

    万大春看着地图,又对照着《青囊残卷》里的古地图。

    古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和第二条猎户小路很接近。

    “走第二条。”他说,“时间紧迫,选最近的路线。”

    “可是那条路要过‘断魂崖’,很危险。”豹哥说,“崖壁陡峭,只有一条铁索桥,年久失修,去年还出过事。”

    “有别的办法绕过去吗?”

    “绕的话要多走三天。”

    万大春沉吟片刻:“那就走铁索桥。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好吧。”铁哥点头,“那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岩伯,请他当向导。有他在,过铁索桥的把握大些。”

    “费用方面……”

    “费用阿娟已经谈好了,万老板不用操心。”铁哥说,“我们既然接了这活,就会负责到底。”

    “谢谢。”

    晚饭后,万大春回到房间,继续研究资料。

    他把古地图和现代地图叠在一起,用灯照着看。两张地图的重合度很高,古地图上标注的“火蟒巢穴”,在现代地图上是一个未标注的深谷。

    “冰心草生处”标注在一个温泉群旁,那个温泉群在现代地图上有名字——“翡翠泉”。

    “赤阳果可能生长处”标注在火山口的东侧,那里有一个平台,在现代地图上叫“观火台”。

    信息一点点清晰起来。

    行程规划也渐渐成型:

    第一天:到达火焰山外围,找岩伯当向导。

    第二天:进入森林,走猎户小路。

    第三天:过断魂崖。

    第四天:到达翡翠泉,寻找冰心草。

    第五天:到达观火台,寻找赤阳果。

    如果顺利,第六天开始返回。

    但万大春知道,这只是理想情况。原始森林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夜深了。

    窗外,小县城的灯光稀疏。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寂静。

    万大春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有他需要的赤阳果。

    也有未知的危险。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医者的路,从来都不平坦。

    而他要做的,就是勇往直前。

    为了突破瓶颈。

    为了救治更多人。

    也为了,那个更强大的自己。

    明天,就要进山了。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要闯过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人,必须救。

    这就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