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娘等人在这里陪着顾濯缨,一时间,小院热闹异常。

    许邵说他在江南看到了沈安菁。

    当年,沈群山出事后,沈安菁跟着沈群山的妾室搬出了沈家,去了江南。

    沈群山的庶子,也就是妾室的亲生儿子,一直在江南的白鹿书院读书。

    二房出事后,他顶着沈群山之子的身份,眼看着要被逐出白鹿书院,妾室为了儿子的前程,便想把沈安菁许配给了当地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世家族长为妾。

    族长承诺,只要沈安菁进了门,他就利用自己的权势,帮妾室的儿子继续留在白鹿书院。

    沈安菁大吵大闹不愿意。

    妾室本就是个泼辣货,杜氏在世时,对她并不是很好。

    她便直言不管沈安菁愿不愿意,都得嫁过去。

    沈安菁想跑,妾室直接让人绑了她的手脚,连夜送给了那个族长。

    新婚当晚,不知族长怎么发现沈安菁并非黄花之身,当场用鞭子把她抽个半死,扔回了妾室住的地方,还大骂妾室是骗子。

    妾室这才知道,原来沈安菁一直在冒充沈安菱。

    她怒火冲天,直接把沈安菁赶出了家门。

    沈安菁一个孤身的年轻女子,半夜被赶出门,根本没活路。

    一群乞丐见她长的颇有姿色,把她拉走非礼了。

    她染上了一身脏病,浑身生疮。

    那日,他出门办事,在街上看到那张长得和沈安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当时被吓了一跳。

    找人打听后才知道沈安菁的经历。

    她满身红疙瘩,走在街上,路人纷纷绕路而行。

    许邵说,后来听闻沈安菁投河死了。

    沈晏之冷冷清清道:“她心术不正,落得此下场,怨不得别人。”

    顾濯缨点头附和,“沈兄说的对。”

    就冲着对他下药这事,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这种女人。

    路绥愤恨道:“就因为她,菱儿被卖进了青楼,差点性命不保。就这么投河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沈安菱并不知道此事,她还是疯疯癫癫。

    一直到十月份才终于恢复正常。

    路绥欣喜若狂,趁着大家都在,迅速举办了大婚。

    秦归晚亲自为沈安菱挽发描妆。

    长公主和顾仲肃为二人主持了大婚,又添了一份大礼,路绥笑的合不拢嘴。

    沈晏之作为兄长,背着沈安菱上了花轿。

    沈安菱全程脑袋懵懵的。

    直到被送入洞房,盖头掀开,对上路绥神采飞扬的脸,她才明白,眼前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未及笄前,一见倾心,深藏于少女心底的男人,当真成了她的丈夫。

    她喜极而泣。

    她终于等到了她的路大哥。

    参加完路绥的大婚,柳四娘和许邵还要回江南处理生意,只得依依不舍告别。

    很快进入了冬月,冷风砭骨,路面开始结冰。

    长公主和顾仲肃出来了几个月,京都积攒了众多事务要处理,加上临近年关,朝堂之事繁重,二人皆不能久留,最终决定启程回京。

    顾濯缨等人去送别二人,临走时,顾仲肃再三劝导沈晏之早日回京。

    沈晏之沉默不语。

    顾仲肃和长公主长吁短叹离开了。

    二人走后第三日,沈晏之忽然说自己准备回京了,他已经给皇上飞鸽传书,让其火速调个新的知府过来,等这里安排好,他便离开。

    争取在过年前到达京都。

    顾濯缨和秦归晚齐齐诧然,不明白,他为何想通了此事。

    从那日后,沈晏之便再也没来小院,每日在衙门处理和下一任知府的接手事务。

    今日,飞雪乱舞,地白风寒,沈晏之正式回京。

    他不想惊扰百姓,并未张扬,只让顾濯缨等几人出城相送。

    沈晏之让路绥好生对待沈安菱,又和几人一一告别。

    顾濯缨笑道:“沈明铮,等我回了京都,届时咱们好好痛饮一场。”

    沈晏之的肩膀落满了薄雪,黑眸里笑意翻涌,“好,我等你。”

    顾濯缨对他拱拱手,看向了身边秦归晚,“晚晚,我们先回马车上等你。”

    言毕,他让路绥推着自己,带着沈安菱和钟天离先行回了马车。

    漫天雪花中,沈晏之和秦归晚二人无声相对,沈晏之痴痴望着秦归晚。

    她今日披了一件白色狐毛斗篷,硕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小半边脸,鼻子和脸被风吹得如染了胭脂般霞红。

    自从顾濯缨回来后,她的神色好像一天比一天更灵动了。

    北风一阵阵的吹在她脸上,带动额前的发丝微微摇曳。

    “晚晚,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你愿回京,我为你感到开心。”

    秦归晚走到官道的柳树边,折了一根柳条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