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在营寨里有专人看管,没有主将手令,谁也不准进出,就连顾惜羽没手令也进不去火药库房,更别说宋怜雪。”

    “唯一的可能就是,东西是宋怜雪自己带来的。”

    “若是南漳王府里私藏有火药,这事就不是谋害你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箕城营寨很大,那里有四万多兵马,孟老将军的二女儿孟盼有一支五千人的娘子兵,你可以住在她的女子营寨里。”

    提起孟盼,箕城人尽皆知。

    孟老将军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

    其中二女儿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及笄前一日,剪了自己的头发,束胸后,做了一个假身份,女扮男装跟着出征队伍上了战场。

    孟夫人四处找不到人,以为她被人绑架谋害了,哭得死去活来。

    孟老将军打完仗,论功行赏时,得知杀了一百多个东羌蛮夷,表现最英勇的新兵是自己失踪的女儿,气得差点当场背过去,斥责她简直胡闹。

    孟盼不服气,嚷嚷说凭什么女子不能当兵?

    她才不要等着及笄嫁人,一辈子守在后宅生儿育女。

    她永远不想成亲,只想和父亲一样,一生征战沙场。

    女扮男装参兵严重触犯律法,违反军规,按律当斩。

    孟老将军含泪下令,将孟盼投入大狱,秋后问斩。

    长公主听闻此事,欣赏孟盼的勇气,亲自向景崇帝求情,说孟盼虽违背了军法,但她上战场杀敌有功,不该处斩。

    景崇帝被长公主说动,当即给边疆飞鸽传书,放了孟盼,允许她留在军营。

    孟盼成了大楚唯一的女兵,但她从不矫情叫苦,练兵打仗和男子无异,硬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当上了卫指挥,还让所有将士心服口服。

    有一次,孟盼带人出门巡查边境,遇到四个被丈夫打骂,实在受不了而结伴偷跑出来的年轻妇人。

    四人将孟盼奉若神明,哭着求她收留,还说她们若是被自己的丈夫追上带回去,都要被打死。

    孟盼无奈,将四个人暂时带回了军营。

    这些妇人都是在穷苦乡下长大的,从小做粗活,一身的力气,进了军营发现能吃饱穿暖,还不用被男人打骂,死活要跟着孟盼一起当兵。

    就这样,孟盼动了心思,在长公主的支持下,经过皇上特许后开始招娘子兵。

    参兵之人大部分都是家中穷苦,被丈夫打骂到日子过不下去的妇人。

    还有一些容貌有损,嫁不出去,时常被世人嘲笑讥讽的女子。

    孟盼治兵严苛,每日告诉这些人,若是她们偷懒耍滑,立马逐出军营,永不再用。

    大家深知机会难得,练兵时比男兵还要刻苦,校场比赛时,基本能和男兵打成平手。

    娘子军不练兵时从不闲着,自己种菜、养鸡、缝衣、织布,比男兵还要勤快,成了营寨的一股清流。

    这事在箕城人尽皆知,孟盼在边城一带的名声极好,秦归晚也听闻过此人。

    她明白沈晏之的意思。

    宋怜雪的事没处理完之前,她不光自己处境危险,回去很可能会连累到青枝。

    眼下这情况,去孟盼的营寨是最安全的。

    宋怜雪再疯,也不敢闯进几万人的营寨中动手害人。

    “你呢?去了箕城营寨后准备怎么办?”

    提到这事,沈晏之变得异常阴寒肃穆。

    “我刚才写信告诉顾惜羽,切莫惊动宋怜雪,先稳住她,我送完你就回去和他商量对策,看看怎么从宋怜雪口中套出火药的来源。”

    “火药和南漳王无关最好,若是有关,这事牵涉重大。”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要将此事告知孟老将军。”

    当真私藏火药的话,意味着南漳王可能存在谋反之心。

    孟老将军距离南漳王封地最近,是镇压的不二人选,必须心里有数,早作准备。

    秦归晚有些隐隐不安,大楚经历了这么久的战争,难得重获和平。

    现在,宇文延的身子、江南水患、莫名出现的火药,每一个都像是惊天巨雷。

    不管是哪个炸了,大楚的平静都要被打破。

    马车里的气氛沉如铅石,两个人相坐无言。

    箕城营寨距离箕城打马要两个时辰,建得宛如一个小型城邑,沈晏之等人来到这里刚好是日落时分。

    斜阳将整个营寨笼罩成了金色,远远看去,营寨城门肃穆,城墙高耸,旌旗被风吹得飒飒作响,上面的巡逻将士个个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沈晏之在门外说明身份,守门的将士说孟老将军不在,前日去了其他营寨巡察。

    不过孟盼倒是在营寨里,让他稍等片刻,自己先进去通报。

    等待过程中,沈晏之坐在马车里给秦归晚说起了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