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从遥远的北池飘回徽州,贩夫走卒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清晰起来。

    王管家抬手摸上额角的疤痕,转身往回走。

    “大人,我想从军。”

    “为什么?”蓝子玉问。

    “想当威风凛凛的将军,受人尊重。”

    “可在你当上将军之前,你得与曾经欺负过你的人一同出生入死,还必须得有清白的家世才能当上将军,不然就算当上了将军,不久也会被人踢下台。”

    王不思眸光黯淡。

    “珍惜眼前,你现在拥有的,有很多人都没办法拥有。至于其它的,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这辈子是没有了,那就等下辈子吧。”

    王不思落下泪来。

    蓝子玉与贺婉娇走后,王不思便遣散院里的下人,自己一个人看着这处小院,等着明年春节,蓝大人他们回来小住。

    开春后,中原回暖,一派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富足景象。

    但北池境外却依旧酷寒如腊月寒冬,他们越发眼红中原的温暖富足,操起兵戈,一举向东攻向中原。

    边关急报一日三传回玉满城,蓝子玉看着这些急报,寝食难咽。

    这时,皇上下旨让忠武大将军帅军北上支援北池总督尉。

    忠武大将军是炙手可热的皇亲,蓝子玉得亲自去迎接。

    贺婉娇想与蓝子玉一同去前线,却被蓝子玉一口拒绝了。

    玉满城的百姓都在往中原腹地跑,贺婉娇留在玉满城本就不安全,再进军营更加不安全。

    蓝子玉本以为忠武大将军来后会缓和目前紧张的局面,没想到,场面却变得微妙起来。

    曹威一来便停战了,传闻说是蛮夷听闻忠武大将军要来的消息,便被吓住了。

    曹威控制住了局面,碍于承德公主的情面,他不好一把揽了蓝子玉的权。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蛮夷铤而走险从玉满雪山攻来。

    于是,曹威以忧心玉满城防御不牢的理由,支开蓝子玉。

    军令不可违抗,蓝子玉刚来北池总营几天就被调走了。

    在贺婉娇忧心蓝子玉时,承德公主来了。

    公主穿得十分干练,骑着马,腰间把着定制的长剑。

    “蓝大人呢?”公主翻身下马来,熟练的脱下头盔。

    旁边的侍从将马匹牵走。

    “她去边关了。”贺婉娇说话间,眉宇间的忧思便多了几分。

    “忠武大将军那里吗?”承德公主说着便微皱起眉头。

    “是的。”贺婉娇点头。

    承德公主随同贺婉娇一同进屋去,边走边说道:“婉娇,我想在你府上住些时日,你不介意吧?”

    贺婉娇疯狂摇头,说:“我还想请公主住久一些,我一个人住着,闷得慌。”

    承德公主笑了,又问道:“蓝大人离开多久了?”

    贺婉娇当即垂了眼眸,“差不多一个月了。”

    “她可有写信与你?”公主问道。

    “还未。”

    公主没再说话。

    几天后,蓝子玉来了消息。

    贺婉娇自己看完后,便拿给承德公主看。

    公主握着信纸,视线一直停留在蓝子玉所书的地方上。

    “怎么了?”贺婉娇困惑道。

    公主回过神,说:“没什么。”

    “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

    “别想这么多。”公主笑了,笑容里明显藏着心事,“给蓝大人回信吧。”

    “嗯。”贺婉娇点头,手里攥着信,又问道,“对了,公主怎么想到来这儿了?这儿这么冷。”

    公主犹豫再三,说:“我不放心曹威。”

    寒风吹得呼呼响,门扇颤动着,时不时吱吱作响。

    贺婉娇实在不好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敛着笑说:“公主来这么冷的地方住,受苦了。”

    “我还不知道会住多久。”

    “公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玉满雪山算不上陡峭,只是高大了些。

    亮晃晃的天与白皑皑的雪交融在一起,几乎看不出边际。

    蓝子玉带着一队人马骑行于山间,才刚踩出来的足印很快被风雪覆盖,消失不见。

    他们要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哨所,头盔里蒙了一层黑色的薄纱,避免出现雪盲症。

    蓝子玉沿途观察周围的地形山势,避开雪崩高发地段尤为重要。

    西北干燥寒冷的风盘旋直下,将风雪带到了玉满城。

    茶几上刚倒的茶不到一会便冷了个彻底,放得稍久一些,上面便结了一层薄冰。

    贺婉娇捂着手炉,问道:“公主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吧。”

    公主舒展开眉头,说:“是呀,不过,那事与你而言,无关紧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贺婉娇便不再就此事深谈下去了,但自己还是要每天向公主问好。

    战事一直未能平息,尽管朝廷前前后后支出了不少笔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