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窟内,岑寂的身躯正被一缕缕碧绿丝线钻入。

    干瘪的血肉之下,紫色的经络如扭曲的蚯蚓般疯狂凸起,一股非人的暴虐气息正于他体内节节攀升。

    岑寂与那魔胎,竟是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行融合。

    陆琯眼神平静,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绝不会坐视一个更难缠的怪物在自个眼前诞生。

    心念一动,周身悬浮的六柄真源飞剑嗡鸣一声,剑身光华大放。

    刹那间,二十余道晶蓝剑芒如骤雨般倾泻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前方那具扭曲的身影尽数笼罩。

    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不绝于耳。

    那些冰蓝剑芒,尽数劈斩在岑寂的身体上。

    他体表那层刚刚浮现的墨绿妖光,在第一道剑芒下便如薄纸般破碎。

    紧接着,血肉被轻易撕开,骨骼被斩断。

    更恐怖的是,剑芒中蕴含的极寒真源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噗!噗!噗!

    数道尺许长的冰刺尖柱,毫无征兆地从他胸膛、腹部、后心等要害处猛然炸出,将内脏与生机搅得粉碎。

    岑寂那张因剧痛与融合而痴狂到极致的脸庞,神情彻底凝固。

    他的身躯仿佛一瞬间被种满了冰蓝色的荆棘,无数细小的冰刺自每一寸皮肤下透出,整个人化作一具狰狞的冰雕血人。

    生机,被彻底碾碎。

    这具残破的身躯在原地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溅起一地冰渣与血水。

    岑寂,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石窟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陆琯稍稍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气息,只觉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眼前都有些恍惚。

    长时间维持真源飞剑,又接连施展这等分化合击的技法,对他神识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

    纵然他修习《真源驭法》近百年,识海早已被锤炼得远超同阶,但接连的斗法,心神的损耗,终究是有些吃不消了。

    他意念微收,真源飞剑的剑形轮廓渐渐散去,重新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真源液珠,没入他丹田湖泊上空悬浮的阙水葫芦之中,好生温养起来。

    陆琯身形一晃,半靠在一根粗大的钟乳石旁,闭目调息。

    半空中,那群失去了岑寂操控的各色毒虫,立时没了主心骨,陷入一片混乱。

    不等它们四散奔逃,血心虫群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将那些残存的毒物彻底淹没。

    细密的啃噬声在石窟内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血心虫贪婪地吞食着那些毒虫、毒蛇的躯体,将其中蕴含的灵力与血肉精华尽数化为己用。

    约莫半刻钟后,陆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虽略显疲惫,却依旧清明。

    他站直身子,踱步走向岑寂那具不成人形的尸身。

    此刻的岑寂,全身几乎被打烂,几个冰棱炸出的血洞前后通透,格外醒目。

    陆琯神色不变,动作轻车熟路,伸手在其腰间一抹,几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便瞬间入手。

    他神识一扫,确认没有遗漏,正想看看是否有贴身藏匿的宝物。

    一道墨绿色的光团,猛地从岑寂破碎的丹田气海处窜出,快如闪电。

    正是那逃过一劫的碧心毒魔胎!

    这魔胎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竟是绕开了陆琯,挣扎着,飞快地朝着石窟的另一端跳去。

    陆琯的视线顺着它的逃遁路线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路线的尽头,赫然是被吸成干尸,却还吊着一口气的岑兖。

    此刻,岑兖正蜷缩在一处凹陷的石坑内。先前冰魄天蚕自爆的恐怖寒潮,竟是被这低矮的坑洼地形巧妙地躲过了大半威力,让他侥幸存活。

    或许是先前岑兖被迫以肉身为祭,他与这魔胎之间,竟还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联系。

    “【看来此胎已颇具灵性,竟还懂得择主求活】”

    识海中,麹道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惊奇。

    陆琯没有给这魔胎任何再次择主的机会。

    他冷哼一声,隔空一挥手。

    一道凝实的掌风呼啸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团墨绿光团之上。

    魔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打得翻滚着跌落在地。

    不等它再次弹起,陆琯腰间阴木葫芦灵光一闪,一道青气匹练般射出,瞬息便将魔胎捆了个结结实实。

    青气之中,魔胎剧烈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开木葫的禁锢。

    陆琯取出一个玉盒,将那动弹不得的魔胎塞入其中,随即又取出数张符箓,交叉贴在盒盖之上,彻底断绝了其气息外泄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步走向那处石坑。

    岑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干瘪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连睁开的力气也没有。

    陆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光芒一闪,一滴晶莹的阙水真源悄然析出。

    他屈指一弹。

    那滴真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线,悄无声息地洞穿了岑兖的眉心。

    岑兖的身躯猛地一颤,而后彻底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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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琯顺手取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至此,万毒教一行三人,尽数伏诛。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血心虫群已将那些毒物的尸身啃食殆尽,陆琯心念一动,将它们尽数召回。

    随后,他走到石窟中心,将那具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牵星傀残骸,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这傀儡材质不凡,即便损毁,也有修复的价值。

    接着是那只冰魄天蚕的残骸,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他自然不会放过。

    确认再无遗漏之后,陆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四通八达的矿道之中。

    ……

    约莫三炷香过后。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矿道的寂静。

    “【快!就是这里!】”

    “【震动就是从这附近传来的!】”

    杨泰与谢仲陵一马当先,带着两家修士,神色焦急地冲入了这片废弃的矿区。

    当他们最终找到那被禁制掩盖的洞口,进入地底石窟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石窟内一片狼藉,寒气逼人。

    地表和石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还伴有满地虫躯和毒涎,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沟壑与碎石。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与阴毒气息。

    “【这是……】”

    谢仲陵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煞白。

    杨泰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石窟边围那几具尸体上。

    一具女尸,死状凄惨。

    一具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蜷缩在石坑里。

    还有一具,位于石窟中央的毒泉旁,全身布满了冰棱炸开的血洞,死状最为可怖。

    “【快,去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杨泰沉声下令。

    立刻有两名胆大的护卫踩着坚冰,走到正中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

    其中一名护卫在看清那具满是冰刺的尸体面容后,脸色瞬间大变,惊呼出声。

    “【大管事!是……是万毒教的岑寂!】”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杨泰与谢仲陵更是心头剧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万毒教的少主,竟然死在了这里!

    “【还有这个……】”

    另一名护卫指着那具干尸。

    “【从服饰上看,也是万毒教的人!】”

    杨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与陆通临行前的嘱咐与推断,竟然分毫不差!

    万毒教果然贼心不死,真的潜入了东舆山!

    只是,他们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看这现场,分明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杨泰的神识在石窟内不断扫过,很快就发现了岑寂尸身侧面,那口被强行破开的冰面。

    冰层下,毒泉的泉水依旧碧绿,只是在寒气的影响下,色泽显得有些凝滞。

    看岑寂倒下的位置,分明是想从那冰面之下取得什么物事。

    是他们内讧?还是……他们在此地遭遇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那……陆通呢?

    杨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